第437章 过去了-《长夜寄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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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笑了,我日日在此处,您或许是记差了。”阿泉避开了郑三娘的目光,低头说道。
“记差了?” 郑三娘的声音更轻,带着病后的虚弱气音,目光却未离开阿泉低垂的脸。
她心中飞速盘算着,阮大哥刚出去不久,码头找船、议价、付定,至少还需小半个时辰。眼前这个叫阿泉的学徒,身形单薄,并非练家子。
自己虽未好利索,但猝然发难,用分筋错骨的手法瞬间制住他、甚至让他暂时失去发声能力,并非没有把握。
但麻烦的是善后。在这医馆内,如何处置他?杀了他?动静太大,血迹、尸体都无法处理。打晕藏匿?太容易被发现,且阮大哥随时可能回来。
想到此处, 郑三娘的脑海中,另一个念头猛的闪过:此人今日下药,而非直接叫破身份或引官府来,说明他也有顾虑!他或许也不想将事情闹大,怕牵扯出他自己?或者……他背后并无其他人指使,只是私仇?
想到这里,郑三娘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分。只要对方也有顾忌,不能立刻撕破脸,事情就有转圜余地。
她看着阿泉再次低头否认,心中冷笑,面上却丝毫不显。她慢慢伸出手,却不是去接药碗,而是拿起了榻边小几上阮大成临行前给她倒的一杯温水,小口啜饮,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和嘴唇。
喝完水,她将杯子放回原处,这才仿佛刚注意到那碗冒着热气的药。
郑三娘轻轻蹙眉,声音恢复了那种温顺的、略带歉意的语气:“可能真是我病糊涂了,认错人了,小哥莫怪。” 她看了一眼那碗药,说道,“这药……看着挺烫的,先放这儿晾一晾吧,我稍后再喝。有劳小哥了。”
她打算先用“晾药”拖住,等阮大成回来。当着阮大哥的面,这人总不敢再强行灌药或立刻揭穿。
然而,阿泉闻言,端着药碗的手却依旧稳稳定在空中,既没有放下,也没有收回。
他慢慢抬起一直低垂的头,脸上是一种混合着讥诮和恨意的冰冷。他看着郑三娘,嘴角甚至微微向上扯了一下,露出了一个浅笑。
他没有接“晾药”的话茬,反而向前微微倾身,压低了声音,用一种近乎直白的、带着挑衅的语气,清晰地问道:
“夫人这么小心……是怕这碗药,有什么‘问题’吗?”
郑三娘的手指骤然收紧!她没料到对方在被自己用话带过后,不仅没有顺势而下,反而如此直接地撕开了那层脆弱的窗户纸!他这是……不打算再伪装了?
她心中一紧,但脸上竭力维持着镇定,甚至不悦:“小哥这是什么话?药是大夫开的,能有什么问题?我只是嫌烫罢了。”
阿泉脸上的笑意更深,也更冷。他不再掩饰眼中那刻骨的恨意,直直看向郑三娘强作镇定的脸。
他端着药碗,又向前逼近了半步,弯下腰,几乎将碗沿递到了郑三娘鼻尖下方,那浓烈苦涩的药气中,那一丝异样的味道似乎也更加明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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