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虎头城的风,似乎也染上了一丝离愁的燥意。 这几天,全城的铁匠铺都没熄过火。叮叮当当的打铁声,日夜不休,敲得人心慌。 工坊大院里。 公输冶正蹲在一艘刚从黑水河边拖回来的“车轮柯”战船旁,手里拿着一把凿子,正在给船底加装一层铁皮。 “不行!还是不行!” 老头子一又把凿子给摔了,胡子上沾满了木屑。 “这南边的水跟咱们这儿不一样!南边的水里有虫,那是专门吃木头的船蛆!要是就这么把船开过去,不出半个月,船底就得成筛子!” 铁头站在旁边,手里提着一双刚做好的“水靠”(用鱼皮和油布缝制的防水服),一脸的嫌弃。 “老疯子,你别光顾着船啊。你看看俺这身皮,穿在身上跟条咸鱼似的,又闷又臭。这要是到了江南,俺是还没打仗先被熏死?” “嫌臭你就光着!” 公输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。 “你知道江南是什么地界吗?那是水乡!这时候去,还是梅雨天。你要是不穿这个,那湿气能钻进你骨头缝里,让你烂得连渣都不剩!” 公输冶从地上一堆图纸里翻出一张,那是江鼎临走前留下的“南方作战备忘录”。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:防潮、防锈、防霉、防蚊虫。 “参军说了,咱们北凉的刀,到了南边容易生锈。所有的兵器,都得涂上这种特制的‘桐油腊’。还有这火药……” 公输冶指了指远处那几辆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大车。 “都得换成瓷坛子装,口上要封三层蜡。谁要是敢让火药受了潮,老子把他塞进炮管里当炮弹打出去!” 这是一场与环境的战争。 还没见着敌人,这帮旱鸭子就已经开始头疼了。 …… 校场上。 李牧之骑在马上,但他并没有跑。 他在“走”。 两万精锐骑兵,此刻并没有练习冲锋,而是在练习一种极其怪异的阵型——“牵马过桥”。 校场中间挖了一条长长的浅沟,里面灌满了泥水,上面架着几根摇摇晃晃的独木桥。 “过!都给老子过!” 李牧之手里的马鞭指着那座桥。 “到了江南,没那么多平地给你们跑!多的是田埂、小桥、还有烂泥塘!” “谁的马要是敢惊,谁要是敢掉下去,今晚就没有饭吃!” 士兵们牵着战马,战战兢兢地走上独木桥。 北凉的马习惯了奔跑,哪里受过这种罪?一旦蹄子踩空或者桥身晃动,马就会嘶鸣、乱跳,把牵马的士兵也带进泥水里。 “噗通!” 又一个士兵连人带马摔了下去,溅了一身泥。 “废物!” 李牧之冷着脸,没有丝毫怜悯。 “在校场上掉下去,是喝泥水。到了战场上掉下去,就是喝血水!” 他翻身下马,亲自牵过一匹性子最烈的战马。 他没有硬拽,而是伸手捂住了马的眼睛,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马的脖颈,在他耳边低声安抚着。然后,他一步一步,稳稳地牵着那匹“瞎”了的马,走过了独木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