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宁先君虽有正秦律之意,可若是真的一刀切下来,他也是头疼不已。 法不责众,这个道理谁都懂。 满朝文武,有几个家里是干净的? 若真的要查,真的要办,那这朝堂上还能剩下几个人? 宁先君再想正秦律,也不能把满朝文武都杀光吧? 可谢千会管这些吗? 那家伙可不见得会讲情面。 若他真有情,又何必请斩家小。 图什么呢? 生后名吗? 笑话!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。 那片青灰色的天幕,终于开始有了一点变化。 东边的天际,白意越来越浓,像是有人在墨色的宣纸上,一点一点地涂上了淡淡的白色。 那白色起初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来,慢慢地,越来越浓,越来越亮,最后,天边终于露出了一线鱼肚白。 晨光照过来,落在人身上,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。 人群开始有些骚动。 不是因为天亮,而是因为—— 谢千还没来。 那个位置,那个该站着谢千的位置,还是空的。 从卯时三刻到现在,从晨鼓敲响到现在,从宫门前的马车一辆一辆地到来到现在,那个位置一直是空的。 这反而令人不安。 若是谢千早早地来了,早早地站在那个位置上,早早地用那双浑浊的老眼看着众人,众人反而会觉得安心一些。 那老头儿再难缠,也不过是个人罢了。 可他偏偏没来。 偏偏在这个时候,在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时候,他没有来。 他去哪儿了? 他在想什么? 他打算怎么做? 这些问题,像是一只无形的手,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心。 攥得紧紧的,攥得透不过气来。 有人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,有人开始频频回头张望,有人开始低声交头接耳。 “谢千怎么还没来?” “不会出什么事吧?” “能出什么事?那老头儿命硬着呢。” “可他昨日……” 话没说完,就被旁边的人用眼神制止了。 昨日的事,不能提,不敢提,甚至不能想。 一想,就想到那刑台,想到那把刀,想到谢千命人斩下自己亲生孩子头颅时的表情。 那是什么表情? 没人看见。 或者说,没人敢看。 宫门还未开。 那两扇朱漆大门,依然紧闭着。 八十一颗铜钉,依然沉默地注视着众人。 石阶上的霜,在晨光中开始融化,化成细细的水珠,顺着石板的纹路缓缓流淌。 第(1/3)页